三人不敢耽误,一路疾行赶到揭阳镇,直奔穆弘庄院而来。
没遮拦穆弘、小遮拦穆春兄弟,是揭阳地面真正的霸主,家底殷实、庄园广阔,手下百余名精壮庄客日日操练,武备齐全,远近山寨都要给穆弘几分薄面。
听闻李俊、李立、张横三人一同登门,穆弘心知必然是出了大事,当即亲自迎入庄中落座。
不等穆弘开口询问,性子最急、又满心算计的张横率先开口,故意把话头往穆弘身上引,句句夸大其词。
“穆大哥!今日我等三人前来,是特意给你报一桩塌天大祸!”
穆弘眉头一皱:“何事这般严重?”
张横故作凝重,高声说道:“梁山此番大动干戈,发兵五百水陆人马,打着剿灭我浔阳江、揭阳港的名头,实则真正的目标,是你穆家兄弟!”
这话一出,穆弘、穆春皆是一愣。
张横趁热打铁,继续蛊惑:
“穆大哥你细想!这些年梁山四处吞并山寨、收服各处好汉,他们闹大义、聚豪杰都是假话,归根结底,只为几样东西——钱粮、地盘!
整个揭阳地界,论家底、论富贵、论产业,谁能比得过你穆家?
你兄弟坐拥揭阳镇良田宅院、庄客数百,金银积蓄无数,乃是这一方最大的财主!
梁山早就眼馋你的家产!”
“他们先派人招揽我与李俊兄弟,假意要收我们入伙。我们若是上山,浔阳江、揭阳港两处水路势力便尽数归了梁山。届时没了我们两处屏障,揭阳镇彻底孤立无援,孤零零悬在原地,梁山再转头吞并你穆家,便是不费吹灰之力!”
“我与李俊、李立看透了梁山的算计,不愿做他们的棋子、不愿被他们逐个分化,这才硬顶了梁山的招揽,因此得罪了山寨!说白了,我们拒不上山,全是为了不想让梁山白白围吞了你穆家的基业!”
一旁的李俊、李立立刻顺势点头附和,帮着张横圆话。
穆弘本就耿直重义,心思不如这些江湖水匪狡诈,听了这番话,瞬间被说动了心思。
他转念一想,梁山近期接连吞并山头、扩充势力,属实贪心无度。
自己家底最厚,确实最容易被人惦记。
若真是被梁山逐个拆分、孤立围剿,最后落得人财两空,实在不值。
一旁的穆春更是暴躁,当场拍桌怒道:“好个梁山!嘴上喊大义,背地里尽是些吞并抢夺的勾当!真是欺人太甚!”
张横见二人已然动心,当即趁热敲定盟约:“穆大哥!事到如今,多说无益!眼下唯有咱们三处势力抱团结盟、联手抗敌,才能保住各自基业!
你穆家兄弟镇守揭阳镇陆路,兵甲充足、庄客善战;我与李俊兄弟统领水路战船、把控江面关口。水陆互援、首尾呼应,凭地利人和,未必惧他梁山远道而来的兵马!”
穆弘沉思片刻,眼中精光一凝,沉声说道:“有理!既然梁山存心吞并我揭阳基业,那我穆弘绝不坐以待毙!今日起,我三处结为同盟,同仇敌忾,共拒梁山!”
三方就此定下攻守盟约,即刻分头布防,排布人手严守地界。
穆弘、穆春兄弟,统领全镇庄客、乡勇,死死守住揭阳镇各处陆路要道、关口要道,严防梁山步军突袭。
李俊、李立带着童威、童猛两员水上心腹,整合揭阳港所有水寨人手、战船,镇守港口水路咽喉。
张横则统领自己浔阳江一众水手,把控江面核心水域。
排布完毕,张横忽然当众冷声道出一事。
“只是诸位需提防一人——我亲弟张顺!”
众人皆是一愣,转头看向张横。
张横满脸冷色,刻意抹黑:“我这弟弟,心思跟我们全然不同!那日梁山来人招揽,旁人尽数拒之,唯独他一口应允,一心想要投奔梁山做官做头领!
如今大战在即,他不愿与我们同守家园、共抗强敌,摆明了是心怀异心、私通梁山!
此番守江抗敌,他绝不参与,也不准他插手半分战事!此人早已心向梁山,难保不会暗中通风报信、出卖咱们同盟,从今往后,所有人都要防着他!”
这番话一出,在场众人尽数记在心里。
谁也不知,真正歹毒妄为、招惹祸端的是张横自己;
反倒心怀坦荡、明辨是非的张顺,平白被亲兄长扣上了一顶“有异心、通外敌”的黑锅。
一旁的催命判官李立本就心性阴狠、猜忌极重。
听闻张顺不肯入伙联手抗敌,还一心偏向梁山,他当即眼神一沉,上前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阴恻的狠辣。
“张横兄弟,恕我直言,话虽难听,却是实话!”
“张顺虽是你的一母同胞亲弟,可如今道不同、心不相通!咱们全员结盟死守地界,共抗梁山大军,唯独他身在曹营心在汉,暗中偏向梁山。”
“乱世征战、大战在即,最怕的从来不是外头的千军万马,而是身边藏着内鬼!这种心思不一的兄弟,留着就是最大的祸患,要我说,不是一条心的兄弟,不要也罢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张横闻言,心里微微一动,终究念着骨肉亲情,摆了摆手,带着几分犹豫:
“话虽如此,可他终究是我亲弟弟。他不愿跟我们一同抗敌便罢,只要他安分守己、不胡乱捣乱、不插手战事,我便不与他计较。”
李立听罢连连摇头,神色愈发凝重歹毒,步步紧逼:
“张横兄弟!你这就是妇人之仁了!眼下是什么时候?是生死存亡的关头!半点岔子都出不得!”
“梁山大军压境,林冲、武松、阮氏三雄皆是当世猛将,咱们本就兵力弱势,全靠同心协力、死守地利方能一搏。可张顺水性冠绝浔阳江,熟悉咱们所有水路布防、水寨破绽!”
“他一心向着梁山,谁能保证他不会暗中通风报信?谁能笃定他不会偷偷把咱们的布防关口、战船排布悉数卖给梁山?到时候内外夹击,咱们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依我看,不必杀他,免得落个自相残杀的名声,寒了江湖人心。只需把他悄悄关押起来,隔绝内外,不许他外出、不许他接触外人,断了他通风报信的路子!等咱们击退梁山兵马,再放他出来不迟!”
这话句句戳中要害,一旁的李俊、穆弘听完,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大战当前,容不得半分侥幸,内患不除,军心难安。
张横被众人轮番劝说,再想起张顺连日来处处跟自己作对、数落自己过错、一心偏向梁山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点手足顾忌也彻底淡了。
他咬了咬牙,狠下心来:“好!就依你所言!我亲自去办,把这逆弟关起来,锁在寨中禁地,待战事了结,再做处置!”
几人就此敲定毒计,全然不顾张顺一片清醒本心,只凭无端猜忌,硬生生要将这位无辜好汉囚禁起来,杜绝一切变数。